光切合计_【光切】手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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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【光切】手 (第6/6页)

的事,我来决定,我来负责,我是主人,一切结果归属于我,你只要听从命令,不必考虑对错。别急,鬼切,认真回答我,如果你认为我的命令错误,你会听命吗?”

    如他所言,鬼切认真思考一番,觉得自己不如主人聪颖,如果意见不一,主人一定是对的:“会,鬼切永远听命于您。”

    源赖光抚摸着他的头发、脸颊和肩膀,鬼切舒服地闭上眼睛,稍微蜷起身体。“记住你今天的话,未来有一天你会凭自己的意愿做出决定,但在你愿意听命于我的时候,只要完完全全听命行事就可以了。”

    鬼切从令他困惑的梦里醒来,发现自己被源赖光捏住后颈,表面上是控制要害,实际上不过是顺手拎一条落汤狗,提起来丢在车里。

    鬼切羞耻得要命,他希望自己威风凛凛地出现在源赖光面前,告诉他离开源赖光获得自由的鬼切更强大更快乐。然而实际上源赖光深更半夜把他从快要坍塌的山洞里刨出来时,他连咬人的力气都没有,眼前模糊一片,全凭血契和嗅觉认出故人。

    “能把自己折腾成这样,算你厉害。”源赖光握住他的鬼角,把他沾着泥水的脑袋按在自己雪白的衣服上,“别闹,闭眼,睡觉。”

    鬼切枕在源赖光腿上,耳朵被人捂住,雨声渐远,他很想怒骂几句“混账”“滚”“别碰我”,但温暖干燥的手让他觉得自己躺在熟悉的被褥上,鼻端是熟悉的熏香,源赖光让他休息,他就可以不再担忧任何事情。

    伤病疲惫折磨后陡然放松,鬼切不禁生出些许脆弱的情绪,他忽然意识到,“凭自己的意愿做出决定”,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情:不是源赖光强迫他,而是他自愿地、舒服地躺在源赖光怀里,甚至还想蹭一蹭,还想发出小狗似的呜咽。

    自愿的,远比被强迫的,更加耻辱。然而他太累、太痛、太冷,没有力气反抗自己的习惯了。

    最后的意识是源赖光的手指插进他乱糟糟的白发里面,清理掉泥沙,摩挲鬼角的根部,痒丝丝的。

    也许等他醒来,会发现它们被锯掉了,但鬼切懒得在意,安心地昏迷过去。

    “你还是打算瞒着他吗?”安倍晴明夺过酒坛,“你乐意瞒着就瞒着,这么好的酒,可别用来借酒浇愁。”

    源赖光血红的眼睛瞪着他——这酒还是源赖光自己带来的,晴明那点可怜的俸禄在源氏家主看来几近于无——看起来比半妖更不像人类,但晴明不为所动,盖上酒坛,装模作样地沏茶:“醒醒酒,你也该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源赖光嗤笑:“急着回去做什么,撞上救人的队伍,岂不尴尬。”

    被揭破了算计,晴明却丝毫不慌,自顾自道:“还说人家别扭,你这家伙才最傲娇,你的手段呢?拿出来糊弄一个鬼切还不容易?”

    “哦?你安倍晴明竟然怂恿我继续骗他,想不到大阴阳师晴明也不是什么正直人物。”

    “我只是担心你玩砸了,”晴明皱起眉毛,端正了坐姿,道,“你明明知道,人因执念而成鬼,鬼切是转不过弯的。”

    源赖光低头看向自己的手,脸上云淡风轻,他像一把坚不可摧的宝刃,岁月与风霜都无法留下痕迹:“我知道,我不需要他转过弯来,我只需要他看清楚,他究竟想要成为什么。”

    倘若作为一把刀,哪怕是弑主的凶刀,也总是需要一个主人的,需要主人的手握住他,挥动他,给他力量与方向,承担刀身上振落的血,被使用是刀的幸运;而作为一个独立的活物,一切因果罪孽归于自身,自由是宝贵的,但未必美好。源赖光仅存的一点仁慈,是给他重新选择的机会,而在选择之后,他绝对不会允许反悔。

    晴明用扇子挡住半张脸,露出一双弯弯的狐狸眼:“先说好,要是你自己后悔了,可别乱搞破坏。”

    “我后悔什么,你说过,我有的是手段。”源赖光嗅了嗅晴明的茶水,抿了一口,面露嫌弃,“血契不断,我活着,他就不会死。”

    他会给鬼切选择的机会,不代表他不会用尽手段去干预,这有点卑鄙,但源赖光从未标榜过自己光明磊落。

    刀需要被主人的手握住,而源赖光手中,除去这一柄刀,也从来空无一物。

    如果握不住刀柄,哪怕握住刀刃,他也绝不会松手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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