威尼斯 (第1/3页)
威尼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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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车穿过那道长长的堤桥时,窗外变成了水。灰绿色的,平平的,没有浪。那些房子从水里长出来,一栋挨着一栋,红的瓦,黄的墙,窗户漆成深绿。她趴在车窗上,一直看着。 旅馆在圣马可广场附近。是正经的旅馆,四层楼,门面挺大,门口就对着一条水道。他们的房间在三楼,窗户对着运河。推开窗,下面就有贡多拉经过,船夫撑着竿,慢慢划过,留下一道细细的水痕。 “真漂亮。”她说。 那天早上,他们先去里亚托桥。 从圣马可广场往北走,穿过那些窄窄的巷子,巷子走到头,眼前豁然开朗。大运河横在面前,水是灰绿色的,宽阔,缓缓地流。桥就在那里,白色的石头,拱形,横跨在运河上。桥上的店铺挤得满满当当,卖面具的,卖玻璃的,卖围巾的,金店的招牌在阳光下闪着光。 里亚托桥很大。白色的伊斯特拉石,单拱,三十一米长,从这头到那头。他站在桥中央,靠着栏杆,往下看。 “你知道吗,”她说,“这座桥是十六世纪建的。以前是木头的,塌过好几次。底下打了一万多根木桩。威尼斯所有房子都是这样,木头插在泥里,上面盖石头。” 他点点头。 “很奇怪,”她说,“木头在水里不会烂,反而越泡越硬。” 风吹过来,有点凉。她把围巾拢了拢。 桥上有几个女人在拍照。一个穿红色大衣的,黑色头发,大波浪,披在肩上。她正对着镜头笑,笑得很带着点张扬。他多看了一眼。 他们在桥上站了一会儿。然后往南走,回圣马可广场。 广场在中午的阳光下,比早上更热闹了。 圣马可大教堂在广场的东端,金色的马赛克在阳光下亮得晃眼。五个圆顶,拜占庭式的,拱形的门廊上方并排着四匹青铜马——复制品,真的在博物馆里。大教堂的正门敞着,里面透出昏暗的光。 旁边是总督府,哥特式的,白色的石头,底层是一排拱廊,上层是密密麻麻的窗户。 广场上还有钟楼,高高的,孤零零地立在那里。九十八米,是威尼斯最高的建筑。尖顶上有一个金色的天使风向标,在阳光下闪着光。 “上去吗?”他问。 她摇摇头。“太高了。” 他们在广场上走着。人很多,游客,小贩,鸽子。鸽子一群一群的,有人喂食就扑棱棱飞起来。她站在广场中间,看那些鸽子。 他四处走了走。广场边上有一家咖啡馆,门口摆着几张桌子。桥上那个女人站着旁边,红色大衣脱掉了,薄毛衣下面腰线细长,正对着手机说话,笑着,比划着。红色的裙子,不长,腿很好看。她打完电话,转过身,正好对上他的目光。她看了他一眼,那种打量,然后笑了笑。 他走过去。 “有火吗?”他问。 她从包里掏出打火机,递给他。他点烟的时候,她看着他的手。他说谢谢,把打火机还给她。两人的手碰到一起,很轻,只一下。 “你不是意大利这边的吧。”她说。英语,带点口音。 他说不是,从法国来的。戛纳那边。 她说法国好地方,她去尼斯玩过。他们聊了几句。她说她是米兰人,来威尼斯过新年。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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